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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也金融,败也金融:戴志康的浮沉之路

“艺术有喜剧和悲剧,而悲剧更震撼人心。”曾经在金融业、地产业几经浮沉的资本大佬——证大集团董事长戴志康在最新一条发于6月底的微博中写道。可能彼时他还没有想到,自己起起落落的事业和人生如今跌入了“悲剧”,也震撼了整个金融和房地产业界。而最终让他“折戟”的竟是自己曾最看好的P2P业务。

9月1日,上海市浦东分局通报称,上海证大文化创意发展有限公司(下称“证大公司”)旗下“捞财宝”平台及“证大财富”公司涉嫌非法集资,证大公司法定代表人戴某康等已向警方投案自首,并称在相关公司经营过程中存在设立资金池、挪用资金等违法违规行为,已无法兑付,被依法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启信宝信息显示,证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为资本大佬戴志康。而由于“捞财宝”停止了新增P2P业务,仅仅在一周前,他刚刚发布了致用户信,称其和证大所有高管不会跑路、失联。

今年55岁的戴志康身上的标签特别多,“92派企业家”、张謇“门徒”、上海滩大佬、投资大鳄、地产“玩家”、文化商人……,勾勒出戴志康丰富的人生画像。

在过去几十年间,以金融业起家,再跨界地产业迎来人生抛物线的顶点,黯然退出地产业后再度转向互联网金融并最终折戟……成也金融,败也金融的戴志康如今走进了人生的“至暗时刻”。

成也金融

出生在江苏海门一个清贫家庭的戴志康曾被认为是“寒门逆袭”的典型。本科毕业于中国人大国际金融专业,研究生就读于中国人民银行总行研究生部(现清华大学五道口金融学院)的他一直认为金融是自己的“老本行”。

1987年,《金融时报》创刊时,戴志康曾有过3个月的短暂财经记者从业经历。之后,他进入了中信实业银行总行担任行长办公室秘书的职位。

1988年,戴志康南下海南创立了“国际金融公司”。第一次创业惨遭失败的他于半年后成为了德国德累斯顿银行的中方代表。

之后,戴志康再次回到海南担任海南证券公司部门经理,并于1992年创办了中国第一只基金——海南富岛基金,出任总经理。富岛基金第一次募集了6000万元,戴志康“一战成名”。这一年,他才28岁。之后,海南富岛基金演化为证大集团。

(来源:捞财宝官网)

尽管遭遇了1993年的海南热退潮以及大熊市,戴志康负债累累,但随后依靠1995年的“327国债事件”以及之后在二级市场对苏常柴、四川长虹、电广传媒等股票的低吸高抛等操作,戴志康迅速摆脱债务困境并积累了财富。其中,在多年潜伏后,苏常柴一只股票就让戴志康获利两亿多元。媒体报道数据显示,1999年证大的净资产已达2.5亿元。

戴志康当时在接受采访谈到这段经历时称,一开始是靠运气赚钱,后来亏钱是因为不懂,直到花时间把它搞明白后才开始挣钱。

文化地产大佬的始末

在金融动荡后,尝到了曾经投资的杭州房地产项目杭州湖畔花园“甜头”后的证大集团,重心开始转向地产业,并将主战场转移到上海。

在上海楼市低迷期间,戴志康以极其低廉的价格拿到了浦东大面积的土地。直到2000年,证大才开始在上海真正的大规模开发,陆续建成了联洋社区项目、证大家园、水清木华、九间堂、大拇指广场、喜马拉雅中心等项目,后期的多个项目均是具有浓重中国文化元素的文化地产项目。

2003年,曾是证大集团旗下的房地产板块公司上海证大(00755.HK)在港交所上市,戴志康本人身价也水涨船高,一度跻身胡润房地产富豪榜28强。到了2007年,戴志康的身价首次突破百亿,当时与陈天桥家族和李宁在百富榜并列第65位。

同时,上述具有中国文化元素的项目也让戴志康在房地产商人中似乎显得别具一格。他喜欢穿中式对襟褂子和布鞋,喜欢研究哲学,对文化地产非常热衷,并爱好美术馆、文化收藏,近两年又开始布局中医药大健康领域。他将同样生于海门的近代实业家张謇这样以文人士大夫自居的商人视为自己终生学习的偶像。但外界评价,为了实现文化地产的个人情怀,他也拖累了整个证大集团,错失了地产业的发展良机。

其中最有争议的就是喜马拉雅中心,为了打造这座承载自己文化理想的中心,戴志康从拿地到建成花去了超过十年时光和30亿元资金。

在为“喜马拉雅”做注解时,戴志康表示:“我的理想是把世界最最高耸的喜马拉雅山,世界地理上最伟大的物质世界建成一个艺术、人文世界。从此,喜马拉雅不只代表了世界第三极冰川,它从此代表了上海另外一个人文精神高度。”

之后,证大现代艺术馆也被更名为喜马拉雅美术馆,翻看戴志康近半年的微博,其中有大半内容与喜马拉雅美术馆有关。

喜马拉雅中心并没有给戴志康带来客观的经济回报,为了挽回损失,2010年,戴志康以92.2亿元人民币的天价,夺得上海外滩8-1地块,刷新了当时上海地王纪录。但在资金和调控的双重压力下,“地王”最终被戴志康出售。

2015年,戴志康将与女儿持有的上海证大42.03%的股份转手,价格为每股0.2港元,总代价为12.51亿港元。这个价格被戴志康形容为“半卖半送”,自此,他基本黯然退出房地产行业。

败走金融

“证大是一个复合型的投资公司,虽然以前给大家感觉是一个地产公司,实际上地产只是我们虚晃一枪,我们真正是一个创新投资公司。证大起步就是做资本市场投资,我是学金融的,是从金融这个领域开始创业,所以现在又回归做了金融、互联网投资。”戴志康在之前接受采访时表示。

在房地产遭遇挫败后,戴志康重回“老本行”金融业,而这一次,他选择了小微金融和互联网金融。

从2010年起,证大集团便开始在深圳等地设立小额贷款公司,包括作为银行助贷业务的深圳证大速贷小额贷款,以扶植农村经济的海门证大农村小额贷款,还有以P2P撮合平台为核心业务的上海证大财富和北京捷越联合等多家微金融公司。

第一财经记者查阅启信宝信息,此次出险的两个平台——线下理财门店“上海证大大拇指财富管理有限公司”以及线上理财平台“捞财宝”运营公司“上海证大爱特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分别于2011年及2014年成立,注册资本分别为1111.11万元及2942万元,均在戴志康持股80%、戴志康女儿戴陌草持股20%的上海证大文化创意发展有限公司旗下。

在各种采访中,戴志康反复强调对小微金融和P2P业务的看好,称“金融体系里所有发展方向,我最看好P2P”、“微金融是最好的行业”。

不过,证大的微金融之路可谓波折不断。

证大旗下上海证大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曾运营P2P平台“证大e贷”,但于2017年5月2日发布停止运营公告。

今年8月,有消息称,证大旗下上海证大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又向全体员工发邮件称,根据政府监管要求,即日起公司暂停所有贷款新增业务,保留正常的贷款催收,并决定提前终止公司总部及下属全部分公司人员劳动合同。随后,捞财宝发布声明称,上海证大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基于业务量调整,合理进行人员精简。

同时,捞财宝也在8月发布声明称停止新增业务。之后戴志康两次发布致用户信表示,有信心实现平台的良性退出,并表示自己和所有证大的高管,不会跑路、失联。第二封致用户信刚刚在一周前发布。

捞财宝官网数据显示,截至2019年7月,其累计交易金额为296.38亿元,7月末的借贷余额为49.96亿元,利息余额为5.58亿元,当前出借人数量为2.8万人,逾期笔数为0笔。

“从法律上来说,P2P要规避非法集资的风险。”戴志康曾在采访中表示。但如今,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却正是以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对“证大公司”立案侦查,并对戴志康等41名犯罪嫌疑人依法采取刑事强制措施,不免让人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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