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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索纳罗:“局外人” 入主巴西 | 人物

一场大选把名不见经传的巴西政客博索纳罗推向了聚光灯下,如今,他已成为巴西第44届总统。

在当地时间10月28日结束的巴西总统大选第二轮投票中,极右翼候选人、隶属于巴西社会自由党(PSL)的博索纳罗(Jair Bolsonaro)成为新一任巴西总统。巴西最高法院公布的计票结果显示,博索纳罗的得票率为55.42%,其唯一的竞争对手、左翼劳工党候选人阿达(Fernando Haddad)得票率为44.58%。

没有主流大党支持、没有高频的电视曝光,这些都无法阻碍以“局外人”自称的博索纳罗在巴西选民中的高人气。在竞选期间,右翼出身的博索纳罗以果敢的行事风格,以及不时的语出惊人,迅速在巴西社交媒体上拥有了数百万粉丝。

一位曾在巴西工作过的美国人告诉第一财经记者,当得知博索纳罗胜选巴西总统后,他的第一反应是,巴西迎来了激进的新总统。目前,大选的结果已尘埃落定,但围绕他的争议,并没有因为大选的落幕而终结。博索纳罗接手的是一个近三十年来最为分裂的巴西社会。

异军突起

现年63岁的博索纳罗于1991年进入巴西政坛,出任国会议员近三十年。此前,他的身份是陆军上尉。多年的从军经历使得他在竞选期间毫不吝惜对军方的褒奖,甚至显现出了对1985年前巴西军政府时代的怀念。他曾不止一次地在竞选拉票中表示,一旦胜选,将迅速改组内阁,任命数名军方将领出任内阁成员,以削弱政府的政治色彩。

而在此次大选中,博索纳罗之所以能异军突起,军方背景的议员支持可谓功不可没。巴西通讯社发布的计票结果显示,在与总统大选同时进行的巴西参众议院改选中,22名现役或退役军人跻身众议院,而先前军人出身的众议员仅有10名。参议院中,两名与军方有关联的议员当选。巴西国会众议院有513个席位,参议院有81个席位。另外,在27个州级行政区中的议会选举中,超过60名新当选议员与军方有关联。

博索纳罗的亲信、预备役将军里贝罗·佩雷拉说,选举结果显示民众对军方的排斥有所下降。但是,也有不少选民担心,博索纳罗对军政府时代的念想,以及在政府内部起用军方人员,将把巴西重新带回军事独裁时期。而这并不是巴西民众所愿意见到的。对此,博索纳罗否认自己是民主的威胁,承诺要做“宪法的奴隶”,会利用“职权而不是独裁”来治理国家。

此外,他积极奉行极右翼的政治主张:支持持枪合法、强势解决治安问题、主张广建军校,并高调歧视黑人、女性、土著民族等群体。

其中,博索纳罗希望通过放松枪支管控,让“好人们”自己维护正义,来遏制犯罪事件的发生,这一点曾在巴西第二大城市里约热内卢引发剧烈反向。博索纳罗本人也曾是暴力的受害者:9月6日,他在进行竞选活动时被一个精神失常的人用匕首刺中腹部。但在不少巴西民众看来,一旦巴西成为一个人人拥抢的社会,在一定程度上激化巴西社会现有的矛盾,巴西社会的治安并不一定会如博索纳罗所愿有所改善,反而会滑入“以暴制暴”的恶性循环。

从政近三十年来,博索纳罗本人毫不掩饰对女性、少数族裔的优越感,这一点使得他在竞选过程中饱受批评,也激起了巴西社会广泛的“他不行”(#EleNo,注:葡萄牙语)运动,巴西女性与少数族裔不断走上街头,反对博索纳罗上台。

而在巴西民众最为关注的雨林保护方面,博索纳罗曾在竞选期间强调,如果自己当选总统,就将仿效美国总统特朗普,退出《巴黎气候变化协定》。在巴西,热带雨林地区占了全国60%的面积还多,雨林在全球环境调节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有环保人士表示:“的确,开发热带雨林能给巴西带来一定的经济效益,但是从全球这个大环境上来说,如果大片热带雨林遭到破坏,必定会引起更严重的环境问题。”

模糊的经济方案

如果说,上述议题只是博索纳罗赢得大选的“加分项”,巴西媒体分析认为,成为博索纳罗胜选主要“助推器”的还是他对于杜绝巴西政坛腐败现象的坚定表态,以及巴西经济难以走出增长迟缓的现状。

近年来,巴西经济低迷。受全球经济疲软、大宗商品价格走低影响,巴西经济在2015年、2016年连续两年出现衰退,累计萎缩逾7%。一夜之间,将数百万巴西新兴中产阶层重新拉回贫困状态。而2017年则是巴西看到曙光和转机的一年。这一年,巴西经济终于走出泥潭,止跌回升,增长了1%。

进入2018年来,巴西经济的缓慢复苏并没有得以延续。今年第二季度以来,巴西经济增速放缓。5月发生的大规模卡车司机罢工事件直接导致巴西瘫痪十天,直接经济损失超过200亿美元。巴西央行已将今年经济增长预期由6月预测的1.6%下调至1.4%,认为该事件将拖累巴西今年二季度GDP增速。

此外,巴西央行数据显示,2017年巴西公共初级财政赤字达1240亿雷亚尔,约占国内生产总值的1.9%。今年以来,其财政赤字占GDP的比例不断上升。由于高度依赖外部融资,巴西政府的债务负担也如滚雪球般激增。巴西央行数据显示,今年3月巴西政府债务总额高达GDP的75.3%,创2006年12月以来最高水平;公共净债务达3.46万亿雷亚尔,占GDP比重升至52.3%。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预测,到2019年,巴西的债务总额将达到GDP的90%,到2023年将接近100%。

一边是迟缓的经济增长,另一边则是巴西政坛频现的贪腐丑闻。巴西检方对于与巴西石油公司关联的“巴西迄今最大贪腐案”的调查一直在继续。这场涉案金额高达数十亿美元,席卷这个拉美最大国家和经济体的贪腐海啸,已把巴西声望最高的前总统卢拉与他的继任者罗塞夫拉下了马。如今,这场规模不亚于奔腾的亚马孙河流的巴西政坛反贪运动——“洗车运动”,甚至有可能迫使现任总统特梅尔(Michel Temer)引咎辞职。博索纳罗已表示,胜选后,将继续推进“洗车运动”,将反腐深入每个基层的公务员,要为巴西社会铲除这一毒瘤。

频现的贪腐丑闻使得巴西民众对长期执政的劳工党失去了信心,有不少劳工党此前的支持者也坦承,之所以投票选择支持博索纳罗,并不是因为他是个理想的候选人,而是厌倦了劳工党多年来利益输送、相互勾结的伎俩。据巴西媒体报道,在此次参与大选的13位候选人中,博索纳罗是唯一一位背景清白、没有受到腐败指控的候选人。

如今,“局外人”博索纳罗迫切需要考虑的是如何带领巴西走出增长迟缓的怪圈。但是,纵观他在竞选时期的纲领,经济领域的举措依旧不如他对于反腐的鲜明态度。据第一财经记者梳理,博索纳罗在经济领域的施政纲领主要围绕推进私有化以及养老金改革两大领域。其中,他提议私有化一些国有企业,包括巴西石油公司下属部分机构和巴西电力公司。不过,国家掌控企业核心业务的范围没有确定。在养老金改革方面,博索纳罗表示,如果当选,将改革巴西现行养老金制度,以减轻不可持续的财政赤字。但是,他并没有详细说明改革计划内容,只说将与现任政府的方案不同。他同时提议改革税收制度。

尽管博索纳罗的经济方案还有待细化,但市场已对这位新总统给予了非常高的期待。巴西IBOVESPA股指(BVSP)在10月29日开盘后便大涨1%,冲击至年内高点88377.1点,随后迅速回落至85200附近。追踪巴西股票的iShares MSCI巴西ETF(EWZ)也在近几周飙升超过18%。巴西雷亚尔对美元亦上涨超过11%。面对巴西股市债市的齐头并进,投资者期望巴西的资本市场表现能提振近来低迷的新兴市场,为新兴市场今后的走势注入一针强心剂。

“巴西高于一切”

博索纳罗在大选中的最终胜出,意味着此前欧洲政坛掀起的右翼大风,如今已刮到了拉美地区。由于非常崇拜特朗普,博索纳罗主张巴西应该成为美国在南美地区的代言人。他在竞选期间也提出了“巴西高于一切”口号。

10月29日,特朗普在巴西总统选举结束后,对巴西新任总统博索纳罗表示祝贺,并发推称承诺与其在贸易和军事等方面合作。一直以来,博索纳罗并不掩饰其亲美的立场,并与特朗普团队通过社交媒体等方式互动频繁。他本人也曾表示,要让巴西与能为其带来贸易和技术益处的、更先进的国家结盟。

在他的竞选纲领中,并没有对外交关系有过多着墨。而一旦博索纳罗上台后兑现承诺,推行孤立色彩浓厚的外交政策,意味着巴西,甚至整个拉美地区,开始“向右转”,这已成为巴西媒体普遍的共识。目前,外国投资者正在密切关注巴西今后的外交走向,尤其是经贸领域的对外合作。

多年来,中国与巴西贸易合作关系紧密。中国已成为巴西第一大出口和进口对象国。据中国海关统计,2017年中巴双边贸易额为875.4亿美元。目前中国对巴西的各类投资总额超过400亿美元,主要涉及能源、矿产、农业、基础设施、制造业等行业。

对于博索纳罗即将出任巴西新总统,外交部发言人陆慷在10月29日的例行记者会上表示,中方祝贺巴西本届大选平稳顺利举行,祝贺博索纳罗先生当选巴西总统,祝愿巴西国家建设不断取得新成就。陆慷表示,中国和巴西同为发展中大国和重要新兴市场国家。中巴是全面战略伙伴。近年来,中巴关系全面快速发展,各领域务实合作成果丰硕。发展中巴关系已成为两国社会各界普遍共识。

当被问及,今后如何与中国发展经贸关系时,博索纳罗曾在今年6月对巴西媒体表示,会继续和中国做生意,因为中国是“很杰出的伙伴”。

责编:杨小刚 此内容为第一财经原创。未经第一财经授权,不得以任何方式加以使用,包括转载、摘编、复制或建立镜像。第一财经将追究侵权者的法律责任。 如需获得授权请联系第一财经版权部:021-22002972或021-22002335;banquan@yicai.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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