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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奖解答全球经济增长难题:技术与环境背后蕴藏不竭动能

2018年诺贝尔经济学奖花落两位预测得奖名单上的常客:耶鲁大学教授威廉·诺德豪斯(William D. Nordhaus)和纽约大学教授保罗·罗默(Paul M. Romer)。

诺贝尔经济学奖全称“瑞典国家银行纪念阿尔弗雷德·诺贝尔经济学奖”,是世界经济学领域的最高荣誉。瑞典当地时间10月8日上午11:45,颁奖揭晓环节出现稍许延迟之时,现场已猜测此次获奖的恐是身在美国的经济学家——彼时美国正值午夜梦回时分,等待获奖人接通电话的耗时较长。

幸运的是,瑞典皇家科学院的工作人员至少拨通了罗默的电话,而曾经多次和诺贝尔经济学奖擦肩而过的他表示,完全没想到能获奖,且还认为此前两个电话是骚扰电话直接忽略了。

威廉·诺德豪斯和保罗·罗默(右)分享了2018年诺贝尔经济学奖。

瑞典皇家科学院阐述了此次的颁奖理由:两人的工作均建立在1987年获得诺贝尔经济学奖的经济学家索洛(Robert Solow)的索洛增长模型的基础之上,其中诺德豪斯的获奖理由为“将气候变化纳入长期宏观经济分析之中”,而罗默的获奖理由为“将技术创新融入长期宏观经济分析之中”。

复旦大学泛海国际金融学院执行院长、金融学教授钱军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诺德豪斯此次获奖,原因为他是最早、最系统地提出将环境和气候变化因素纳入对经济增长模型考量的第一人;而罗默在前人基础之上,将内生性增长经济模型做得更完善了,其重心则放到了观察技术作为核心对微观主体的影响。

诺奖给气候变化议题打强心针

11月8日当天,还有一份报告的意义亦深远:联合国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IPCC)发布特别报告《全球升温1.5℃》,在报告中IPCC指出如果全球温室效应保持目前的速度继续发展,那么在2030年~2052年之间,全球将升温超过1.5℃。然这份报告在全球媒体上激起的水花并不大。

在2017年6月美国总统特朗普宣布美国正式退出应对全球气候变化的《巴黎协定》后,气候变化议题在全球陷入低谷,而此次诺贝尔经济学奖颁奖方似乎希望用此次奖项,给气候变化议题打强心针。

在宣布诺贝尔经济学奖之时,瑞典皇家科学院即指出,此次传达出的主要信息为全球协作共同应对气候变化问题:这需要全球性解决方案,每一个国家都需要意识到应对此难题的重要性。

此前,法国总统马克龙在纽约参加第73届联合国大会发布主题演讲时表示,面对气候失常,没有“投机取巧”的捷径或简单的解决方案。那些质疑现实情况的人同其他人一样承受气候变化的恶果。现在每一天都在发生极端天气事件。

“我们挫败了宣布《巴黎协定》瓦解的阴谋,因为即使美国决定退出协定,我们仍然能够保持团结。”马克龙表示。

考虑到这样的时机,诺德豪斯能获奖也并不意外。钱军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在上个世纪70-80年代,他最早且最系统地考虑气候变化以及环境对经济增长造成的重大变化,即在考虑经济增长时,不能不考虑气候变化以及能源因素,就是我们今天所说的,“经济增长不能光看速度,还是要看质量。”

早在上个世纪70年代时,诺德豪斯还是耶鲁大学一名年轻教师,在了解到有关全球变暖及其可能成因的证据后,他觉得必须要做点什么,即开发一个可以分析气候变化在成本和效益方面的框架。

这是非常重要的。钱军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一旦将上述因素加入经济学模型,就可以做到引导政策,这意味着可以采取用定量分析的方式保护环境,同时也获得发展。

诺德豪斯对此议题进行了约15年的研究,并最终在1982年发表了一篇被公认为是气候变化经济学/环境经济学开山之作的短小论文,在其中诺德豪斯指出气候变化应同经济学相连的原因:第一,减排政策需要经济决定;第二,包括极端天气等在内的气候变化对经济系统最终会产生影响。

虽然在现在看来这篇论文的论点已尽人皆知,然而在上个世纪80年代这样的观点可谓具有足够的突破性,且彼时环境研究同经济学界之间的“任督二脉”并未全面打通,诺德豪斯将气候变化纳入经济学研究的杰出成就也在稍后令IPCC逐渐采取了其开发的模型。

在20世纪90年代中期,诺德豪斯成为了第一个创建描述经济与气候之间相互作用定量模型的经济学奖家,即开发了目前学界研究气候变化的主流工具——气候变化综合评估模型(IAM),譬如在现实中,IAM模型就可以检验实施碳排放税的后果等问题。随后诺德豪斯又开发出DICE和RICE模型。

这些模型都在为解读和预测在碳排放情景下,国家作为决策主体之间会做出如何的博弈选择做出了突出贡献。其中最广为人知的,即为诺德豪斯使用RICE模型对哥本哈根协议草案所作出的学术判断,即便各国按照在哥本哈根会议上做出的承诺进行减排,也无法实现将全球升温控制在2℃以内的目标。

在现实中,与使用超级计算机来模拟全球生态系统的IPCC相比,诺德豪斯使用的是普通台式电脑,然而由于考虑到了更多的经济环境变化因素,诺德豪斯的模型更胜一筹,这也使得曾经与诺德豪斯“竞跑”的IPCC,从2001年开始,在自己的模型内添加了更具有微观基础的经济系统模块。

罗默终于不再陪跑

而罗默为何此次成为并列的诺贝尔经济学获奖者之一呢?

哈佛大学经济学家瓦格纳在得知结果后在推特上迅速给出了解释,即在维持全球升温在1.5℃的过程中,需要“大规模创新,而这正是罗默所擅长的”。

“罗默所研究的经济增长是所有经济学家要研究的一个最核心的问题,即经济要如何持续地增长。”钱军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增长是经济学永恒的话题。

这张英格兰自1270年来的人均GDP增长趋势,引发了罗默对内生增长动力的深入研究。

在此方面的代表人物就包括索洛以及罗默的博士导师罗伯特·卢卡斯(Robert Lucas)等人。

简单而言,索洛模型又称作新古典经济增长模型、外生经济增长模型,是在新古典经济学框架内的经济增长模型,强调资源的稀缺性,强调单纯物质资本积累带来的增长极限。

但该模型没有考虑企业在不同环境和政策阶段,会采取不同的增长模式。钱军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卢卡斯以及罗默的内生性增长经济模型则指出要考虑到微观主体的决策。

钱军分析道,譬如,卢卡斯指出,如果经济不好,政府决定采取宽松政策,但是不能不考虑若企业也预见到了宽松政策,则有可能采取反向操作,最终企业有可能还是不投资,因此卢卡斯提出了理性预期。

到了罗默,其提出的最核心因素是技术。钱军表示,罗默的贡献在于指出,技术以及企业的选择等微观内生性的问题,如在宏观政策下个别企业会去选投入多少研发、什么时候拥抱新技术、投资多少在新技术上……而这样的因素叠加后,又会对国家会造成何种影响,也就是所谓的以技术引导的内生性增长经济模型。

站在巨人肩膀上的诺德豪斯和罗默。

瑞典皇家科学院则在获奖缘由中指出,罗默展示了知识是如何可以作为长期经济的驱动力的,以往的宏观经济研究强调技术创新是经济增长的主要驱动力,却没有对经济决策和市场条件如何决定新的技术进行建模, 罗默则解决了这个问题。

罗默常年在诺奖人们候选者榜单上陪跑,因出任世界银行首席经济学家期间和世行工作人员屡屡传出“气场不合”事件,且还曾经被“得奖”(纽约大学在2016年闹出乌龙事件)的罗默在得知这次是真的获奖后,相当淡定。当膜拜者纷纷涌入他的博客,他在推特上写道,“运行我博客的小型云服务器无法负载了。如果你看到404,在几分钟后再试试吧。”

责编:杨小刚 此内容为第一财经原创。未经第一财经授权,不得以任何方式加以使用,包括转载、摘编、复制或建立镜像。第一财经将追究侵权者的法律责任。 如需获得授权请联系第一财经版权部:021-22002972或021-22002335;banquan@yicai.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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